“安排进来的退伍军人、大学毕业生等等,都要工资,我们只能找农民要,所以干群关系十分紧张。”李昌平说。再加上农村教育、医疗、生产资料等成本的增加,农民负担很重。
从1993年到2000年,李昌平在他任职的周沟乡、柘木乡和棋盘乡,都施行改革,如精简机构、清退编外人员、减轻农民负担的、治理乱收费等等。李成了减轻农民负担的“英雄”,全省优秀党员。但是,一旦他被调离,立即又恢复到原样。
“刚到乡镇工作的时候,能做很多事情,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那时候,我是有抱负的。”李昌平说,“可是到了90年代,年纪大了,文化水平提高了,工作经验增加了,但是事情却办不好了。到处得罪人,只有欺侮农民。”
“回首农村工作的17年,对农民好事做得太少,坏事做得不少,于农民,我是有罪的”,“我,农民的父母官,应该无数次下地狱”,“我现在忏悔我的过去,我怕忏悔晚了,上苍不原谅我。”李昌平在《我向总理说实话》的前言中写道。
“我已不适应以前的生活”
总结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政策时,李昌平认为,那时的政策是“放活”,给农民充分的自主经营空间。
“十六大以来,中央对解决‘三农问题’促进很大,中央上收了很多‘事权’,如教育、医疗、乡镇干部的工资、农村养老等等。”李昌平在赞赏中央农村政策的同时,仍然发出了另类的声音。
但李昌平认为,“放活”得还不够,“尤其是对农民组织的放活不够。当前农村改革的最紧迫任务是放活农民组织”。
“要增加农民收入,就必须依靠农民组织起来追求农村金融、农产品加工、营销、生产资料生产和供应、农业机械和技术服务等领域的收益。”李昌平说。
小岗村重走集体路的冲动,兰考农民合作化尝试等等,都是对李昌平呼声的最好呼应。
近年来,李昌平除了著书立说,为农民呐喊外,就是到大学和各地的党校演讲。
“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总要有人站出来为农民说话,使他们获得应该得到的权利。”李昌平说。
几年来,他从一个乡镇干部到三农问题研究者的成功转变,得到了不少专家的肯定,但他“还是与农民、基层干部在一起时最快乐,仍然不适应学术圈子”。
他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2001年,他在蓝田时的工资是4000元,相当于他在乡镇工作时大半年的收入,而现在的收入“比蓝田更好”,“养活一家人没问题”。
离开农村已经几年了,他毫不隐瞒地说,对农民的感情也淡化了。而这正是他珍惜“乐施会”工作的原因。“有机会再次接触到那些人、那些事,还原原来的生活,这样才能从农民权益的角度,从‘三农’自身的规律出发,对政策和书本的理论,提出质疑。”李昌平说,“做农村问题研究,是不能离开农村的。”
但是,李昌平也不得不承认:“我已经不能适应以前的生活了。”
李昌平认为,他之前的遭遇是体制矛盾在他个人身上的反映,上级政府要求多收,“而我想少收,多留给老百姓。所以,领导不喜欢我”。(鲍小东) 【1】 【2】 【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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