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危城”什邡：如何拯救川西明珠

　　汶川地震使位于什邡市洛水镇的利森水泥厂均化库中部，在瞬间下挫20多厘米，生产设备以及中央控制室完全崩溃。这条150万吨的生产线刚投产半年就顷刻毁坏。

　　而第二天还原本是利森集团与什邡市政府签订二期6亿元再投资协议的日子。

　　与此同时，位于蓥华镇的宏达和蓥峰公司以及位于红白镇的金河磷矿则遭受了毁灭性灾害。而宏达的工厂5月7日刚迎来了建厂50周年。整个厂区变成废墟，生产线不复存在，大量人员伤亡。

　　目前，什邡这个生产水泥的产地，连水泥都买不到了。

　　化工业是什邡的支柱产业，包括宏达和蓥峰在内的一些受灾企业在业内具有领先位置。而什邡综合经济实力此前已经连续13年排在四川全省的第二位，有当地企业人士称，灾后什邡可能连四川前10名都不能进了。还有当地官员称，此次地震使得什邡经济倒退了10年，如果没有中央政策支持，10年都喘不过气来。什邡人已经在互联网上发出“谁来拯救川西明珠”的呼声。

　　化工危城

　　利森集团是一家浙资企业，是什邡市招商引资进来的具有先进环保技术的水泥企业。四川利森公司总经理王国成说，当初选择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什邡市山区拥有丰富的石灰石矿，为企业提供原料。

　　其实，什邡的矿产资源十分丰富，山区拥有储量大、品位高的磷矿、原煤、石灰石、花岗石等矿藏。尤其金河磷矿是我国八大磷矿区。当地产业也基于这样的资源禀赋形成了规模庞大的磷化工业。宏达和蓥峰就是其中磷肥生产企业的代表。什邡市工业经济局局长李先辉说，1958年大炼钢铁时，原本到山上找铁矿，后来找到磷矿，后经两代人的努力发展起来的。

　　宏达的前身是温江地区石化厂，1958年5月7日建厂；而蓥峰的前身是什邡县磷肥厂。前者已经上市，后者正准备今年上市。这两个企业紧挨着约一里地，沿着石亭江在两山相夹的狭长峡谷地带设厂，其中蓥峰公司厂区就长达两公里，共有3000员工。

　　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距离汶川40多公里的这个地区遭受强烈冲击。宏达硫磺车间顷刻间燃烧起来，而蓥峰的液氨车间也发生泄漏，泄漏的气体迅速弥漫了这个峡谷地带。

　　万分危急时刻，劫后余生的职工在厂方组织下冒险进入车间去关闭阀门。蓥峰公司副总经理廖志新说，此前制定的应急预案已经没有用了，因为没有电，设备完全失灵，仪器数据遭受冲击也不能确信。庆幸的是，后来进入车间的工人仍然将阀门关闭，但是，余震的冲击使得设备的阀门随时都有脱落的可能。

　　正因为余震不断，16日一早，蓥峰车间又发生硫酸和氯化钾的反应釜破裂口子。当时进入蓥峰救援的空降兵某部由师长亲自带队迅速进入车间历经四小时排除险情。而18日凌晨，江油6.0级余震又使蓥峰车间盐酸槽出现几毫米的破裂，幸被处置。

　　廖志新说，现场已经安排专人巡护，及时处置险情。同时，当地政府和厂方已经着手尽快转移储存罐至安全地方。

　　液氨的泄漏曾一度造成河流的污染。不过，什邡市环境监测大队队长钟华表示，自从地震后造成很多化工企业受损，该队便立即组织人员在流经什邡的两条主要河流石亭江和鸭子河进行分段监测，数据显示从13日下午18时开始，两条河流PH值，氨氮指标均符合标准。

　　不过，据《第一财经日报》了解，在蓥峰进行危险控制的同时，宏达公司车间的处理艰难推进。因为硫磺车间已被数层楼叠加，危险性很大，四川石化公司正在组织力量处置，16日晚上终于熄灭。

　　直接损失与员工伤亡

　　特大地震对以化工业为支柱产业的什邡经济，无疑是“致命一击”。

　　地震使得什邡磷矿毁于一旦，金河磷矿岳分矿的两座山已经变成了一座山。这个什邡最重要的矿产和经济赖以发展的基础已经没有了。以前大量进行磷矿粗加工的企业，已经没有原料就近的优势了。

　　李先辉说：“什邡是以工业强市为明显特征的县级市，工业占GDP的62%，而化工业占整个工业的1/3。”

　　比如蓥峰，虽然在其他地方仍然还有分厂，但是它被毁的工厂是其核心工厂，年产值10亿元。而宏达工厂的损失估计会更大。另外一些企业比如川恒化工，直接损失1300万元，两个磷矿被毁，主体车间受损。农得利化肥厂车间直接损失1500万元，金达化工设备受损。而且这些数据只是震后初期厂方评估的直接损失数据。

　　王国成说：“利森直接损失1亿元，但这只是初期评估，随着更深入地进去车间调查，可能损失还远远超过目前数字。”

　　李先辉告诉记者截至5月19日下午18点的数据：受灾企业636户，规模以上企业135户，企业受伤2659人，死亡301人，失踪人数还无法估计，厂房倒塌、设备损坏、原料产品损失等等折合损失302.5亿元。这些数据还未完全包括八角、湔氐、红白等镇。

　　事实上，另外一项损失可能也是企业着急的，因为他们所处的行业最近行情都非常好。比如水泥、化肥行情持续看好。尤其是水泥，在灾后的股市上全线飘红。廖志敏说，他已经接到任务，让他月底前必须拿出今年之内恢复50%生产能力的方案。王国成也表示，会尽快进行二期建设。

　　除了直接的经济损失外，企业职工和中高层管理及技术人员的大量伤亡对企业的影响还会更大。这方面，蓥峰公司损失最重。利森每日都在登记员工的情况。

　　“磷化工业损失惨重，不过，没有5~10年还找不到替代它的产业。”李先辉说。他经历了什邡的磷化工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发展历程。

　　产业结构转型与250亿重建资金

　　此次地震使整个磷化工从头再来。但是，由于磷矿被毁，原先的粗加工方式将不可能再有发展前途了。“他们必须得向精细化工转变。”李先辉说。

　　王国成说，如果往好的方面想，也可以迫使什邡调整产业结构、企业转型。这次地震被毁工厂大多是老厂，没有先进的环保技术，如果按照原来的生产工艺来建是很难通过环评审核的。

　　其实，由于以化工业为主的工业结构，使得什邡环境问题相对突出。近几年来，什邡市人大每年与环境有关的议案均在十件左右。

　　什邡当地政府也确实在推动产业的调整。王国成介绍说，什邡有很多水泥厂，但是都是粗放式的中小型水泥厂。利森是引进的第一个大型水泥厂，有比较先进的环保技术。当地政府也考虑促进当地产业的调整。利森进入什邡之后，还大量利用当地磷肥厂的废渣生产。

　　此前厂区大多设置在从洛水到蓥华再到红白的狭长山谷地带，相关配套设施并不健全。此后，这里化工产业带或许就不复存在。政府此前在灵杰已经设立了化工业聚集区，当地企业人士建议，灾后重建要将这些企业从山区迁出。山区发展旅游业，而化工业集中生产。

　　当然，对于什邡而言，损失是惨重的，而历经灾难后涅?更是一个艰巨的过程。虽然什邡目前还有卷烟和食品等其他支柱产业支撑经济的发展，但是化工业重创后的调整将极为辛苦。

　　李先辉说，政府已经成立了灾后复产领导小组，但是亟须资金支持，他估计需要250亿元的重建资金，而且还应该有中央的优惠政策，比如税收减免等。（作者　李秀中）